语文学习中,阅读训练无疑是综合能力最强、变化最多、难度最大的考点之一。因为当我们在面对阅读训练时,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将始终萦绕在我们的脑海中:日常无功利的、个性化、直觉式的阅读状态,如何与应试实践中趋同性的、标准化的阅读试题在学习效果上达成一致。这一问题如果无法解答,那么,几乎所有考查学生阅读能力的试题都将失去其合法性。课堂教学是为学生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和认识实践服务的,从这一意义上讲,作为课堂教学的主要落实效果的应试能力也是一种素质,甚至是学习当中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当然不是唯一的素质);而应试素质培养中的这一特点在阅读考查更有着核心的意义。也就是说,阅读能力的提高无论从考查者检测的层面,还是从被考查者认知经验的层面,其完成题目的应试技巧被赋予了更多的思维存在意义。斯大林曾说:语言是思维的物质外壳。或许没有哪一个考查点能像阅读训练这样更好地实践这一观点的理论价值。
一个颇有意思的现象似乎可以说明应试阅读中这种对于学生思维价值的积极呼唤:在每年的高考当中,理科班学生阅读题的平均分值一般会高于文科班学生。而其它知识板块的得分,理科生均逊于文科生。这一比较耐人寻味,因为从经验上说,文科生的阅读水平应该高于理科生。我们可以为此找出很多看似有说服力的理由:比如“文科生对语文的重视程度要高于理科生”,比如“文科生阅读积累一般要优于理科生”,比如“文科生更长于文笔,更喜欢写作”,比如“文科生因为学科特点而更善于完成文字表述题”等等。但这些理由都在前提上混淆了一组关系,即:作为应试对象而出现的阅读题,与作为一般知识接受对象而出现的阅读文本,其对阅读目的的选择顺序是不同的。换句话说,一般的文本阅读追问的是“读的是什么?”;而应试阅读训练追问的是“怎么读的?”。虽然阅读题目最终需要呈现的是对被考查文本内容的理解,但这种理解与一般意义的阅读过程有所不同。应试阅读过程的完成不是(至少不主要)基于经验、常识以及日常积累的知识储备;而主要是基于习惯与思维模式本身。也就是说,哪怕作为阅读题的文章给我们呈现的是一个考生完全陌生的领域,考生仍然可以完成题目。所以,考试实践中出现理科生应试阅读的能力高于文科生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理科学习相比较于文科学习更注重知性过程的建构,更注重抽象思维能力的培养。对细节的关注意识、在比较之间把握事物细微变化的习惯、归纳与演绎思维的频繁运用,都使得理科学生更适于在应试阅读题目中发挥自己的思维优势。
于是,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中,只有当我们把阅读过程理解为一种思维策略时,前文所提到的那个困扰我们的阅读难题似乎才有了某种解决的可能。我们也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阅读个体意识上的差异是可以通过阅读策略对问题形式的同质性转化,以每个阅读者所熟悉的方式,去顺应阅读题目对阅读效果考查的趋同性要求。这有点象数学学习中的合并同类项和方程式变形。长久以来,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于对阅读题目中的文章作“加法”和“乘法”。“答得越多越好”“你怎么想的就怎么答”“主观表述题只要写点东西就会给分”甚至被某些教师奉为解答主管阅读题的不二法门,认为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岂不知,这恰恰是一种对于语文学习最粗暴的贬低!如果学习的过程无法给学生呈现出思维的魅力,那么这种学习注定是缺乏生命力的。
因此,在阅读策略中,我们既要对阅读题目作“加法”和“乘法”,更要善于对题目作“减法”和“除法”,学会从复杂变化的问题中简化思路,总结考题类型;对考题有针对性的概括、整理一些带有普遍性的“母题”;从而研究其变化规律,让题目尽可能趋同于考生所熟悉的提问形式,则往往会起到举一反三,事半功倍的效果。
由此看来,应试阅读是一种效率性阅读,目的性阅读;而不是日常形式中的状态化阅读。这种阅读具有明确的指向性,题目往往从以下三个层面构成对应试文本阅读效果的暗示与指向:
一、“在哪问,在哪答”——答题区间的指向
题目对答题区间的提示体现的正是应试阅读过程的有效性。与状态阅读不同,应试阅读的选择性更强,题目往往对答案在文中的位置有或明或暗的指向。一道题目的说明性文字常常成为锁定文本有效阅读区间的最终依据。比如:
2004年上海卷第1题“第一自然段中的‘低迷’指 ”。该题指示着有效阅读区域在第一段。但是试题有时是声东击西的,不要以为试题上写了某段,答案就一定在某段。该题答案要从文中提供的一系列数据比较以及第三段的有关内容才可以概括出“世界各地报业普遍不景气”这层意思来。像这种情况一定要留心。又如2005年上海卷第3题“通观全文,剪纸艺术经久不衰的原因是什么?”该题要在通览全文的基础上才能完成,其阅读范围是全文。不然,答题时就会遗漏信息,造成回答不全面的遗憾。
二、“问什么,答什么”——答案内容的指向。
如果说,答题区间界定的是寻找答案的一种可能范围的话;那么,题干内容本身暗示的则可能是组织答案时所禀赋的得分依据。我们在答题时,也许不太会忽视对答题区间的寻找,但我们往往忽视了对题干内容层次的细读分析,题干给我们的印象往往还只停留在其只是答题要求和规则的层面上。孰不知,题干不仅仅是一种要求,提问层次本身也起着对答案层次的一种前瞻性安排。答题时,如果我们能有意识地从题干内容本身寻找答案编制的依据,那么,答案的形成就有可能更具规则意识。简而言之,试题答案的制定我们应该遵循八个字:沿波探源,循规蹈矩。比如:
2004年全国Ⅳ卷第8题,题目要求找出关于宋朝统治者重视“茶马互市”的目的表述错误的一项,是站在“宋朝统治者”的角度看问题,而D项则说“藏族”如何如何,显然不合题意。又如,2005年北京卷第16题,这个填空题同样是有明确的内容指向的:“戏曲与百戏相比,增加了 和 ,保留了 和 。”据此,考生便可遵路答题。再如2005年湖北卷第7题“……下列对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理解准确的一项是”,题干上的“根本原因”就是想提醒考生注意,不能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表面现象作答。回到原文去看,不难发现这么一句关键句:“在没有考古证据的情况下,人们仿佛默认了这样的一个说法。”对照选项,很快就可找到正确选项D。
三、“怎么问,怎么答”——答案形成的指向
应试阅读中,鉴于其测试过程的功利性与目的性,我们毋宁相信题干的设计形式与答案形式之间存在着一种同构关系,即:题干中的分句间关系(如让步、转折、因果、递进、偏正等结构)往往与试题答案中语句的安排有着表述上的对应性。因此,有些试题话语层次分布本身对答案如何形成有着直接的指向,这也是应该注意的。比如:
1994年第28题“请用文中词语,稍加组织,填入空格处,不超过20字”,再如1995年第25题,“第二段中……谈到了旧式教育的三大弊端,请用自己的话分条简要概括”。试题中加着重号的部分指示着答案应如何形成。可见,如果在答题时,能把握住试题本身的种种指向,那么答案的正确率会有较大的提高。
可见,综合近几年的语文试卷看,各类主观题(包括部分客观试题的问法)无非是问是什么、为什么、怎么样。而为什么其实是从原因的角度问“是什么”,怎么样则是从表达的角度问“怎么样”。所以,如果我们在应试中能够把变化复杂、形式多样的阅读题目通过合理转换,还原成“是什么”式的母题,那么,面对诸多阅读应试中的困惑我们是否可以说:策略转换中,合理的方法成为了降低题目难度的关键。
具体而言,“是什么”式的考题往往涉及面比较广,包括观点是什么、表达方式是什么、方法是什么、事物特点是什么、说明方法是什么等等,目的在于检测考生是否知道文章写了什么,用什么方法写的。要求考生用自己的话或相关的概念术语说出来,涉及到概念术语的,要仔细分析;设计到概括的,要把握文章语脉。但无论试题形式变化如何繁复,从寻找“母题”入手,我们会发现,在阅读应试中,众多阅读题目的解答“道虽殊途”而“理实同归”。因此,我们可以从以下三种关系中实现具体阅读题目向基本“阅读母题”的转换。
一、原因与结果的转换。现代文阅读在试题题干设置上的一条规律就是:题干给出的是事情的结果,而要求我们回答的是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或是题干给出的是具体原因,而要求我们根据文章内容推导出事情的必然结果。那么,这类试题的“问”与“答”之间其实就是“因”与“果”之间的相互转换。我们看到这类试题时,一定要认真揣摩题干的内容,明确题干的“问”与我们所需的“答”之间存在的内在关系,以确定我们解答的方向和具体的内容。如2002年全国高考题“余伯牙遇到钟子期这个知音,为什么会‘万分的兴奋和感激’?”——这道高考试题是很典型的“因果转换”型试题。从题干中我们一眼就能够看出,它给出的是事情的结果,“为什么”三个字就提醒我们需要回答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只要我们能够从原文中找到与题干对应的因果关系表述,问题就不难解决。
二、抽象与具体的转换。现代文阅读在试题设置上的另一条规律是:试题题干的“问”和需要我们作出的“答”之间是一种抽象与具体的转换关系。或是题干具体、答案要求抽象概括,或是题干抽象概括、答案要求具体明确。解答时我们只要认真对照提干,把文章中那些实质一致而表述方式不同的内容加以整理,就能形成答案。如2001年全国高考题“作者开头说:‘开门和关门是人生中含意最深的动作。’请根据文意写出‘开门’和‘关门’的含意”。——“开门和关门是人生中含意最深的动作”显然是一种概括性的叙述,属于“抽象”的范畴,而“开门”“关门”的含义则是具体的东西。因此,本题的实质就是要将题干中抽象的叙述转换为具体的内容。
三、总说与分说的转换。现代文阅读在试题题干设置上的第三条规律,是题干和解答之间存在着一种总说与分说的关系,有可能提干是总说,解答时需要我们分举;也有可能题干是具体的,而解答时要我们加以概括说明。如2003年全国高考题“从文中看,乡土都给人们打下了哪些‘童年的烙印’?”——这是一道非常典型的“总说与分说转换”的试题。从文章来看,“童年的烙印”显然是对文中若干具体内容的一个总括,是总说的内容,而题干中要求我们回答的“哪些”显然又是分说内容。“童年的烙印”实际上就是作者在文中所说的难忘、难舍的真情,那么根据语境,我们便不难提炼出试题答案的要点了。
从以上的分析中我们不难看出,依据题干、结合语境,运用转换的方法,是解答现代文阅读试题的一把钥匙,学会运用,一定会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