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中国文化史上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中国现代文学的开创者、奠基人,思想家,无产阶级战士,被称为“民族魂”。他把整个中国封建历史概括为“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他将中国传统文化概括为奴性文化,他对旧中国倍受压迫的劳动人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以说,在中国现代作家中,没有哪一位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识有着这样深刻而又具体,没有哪一位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批判有这样的执着而又犀利。
1919年《狂人日记》,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揭开了中国现代小说史新的一页,更是“五四”新文化运动向整个封建传统宣战的第一篇战斗檄文。自《狂人日记》起,鲁迅的创作“便一发不可收”,陆续发表了《孔乙己》等多篇小说,后来分别于1923、1926年结集为《呐喊》、《彷徨》。《呐喊》、《彷徨》收录了鲁迅一生所作的全部现实题材的白话短篇小说,无论就其思想意义之丰厚,还是就其艺术价值之崇高,它们在中国现代小说史上都占有特殊重要的地位,是中国小说的奠基之作。
鲁迅小说中权势者的形象,封建卫道士的形象,社会群体的形象,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形象,觉醒者的形象,无不反映着那个时代,那个社会的一切。在把握中国传统文化整体特征的同时,鲁迅在许多作品中还十分具体深刻地剖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种种弊病。鲁迅以偏执的发展观孜孜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弊病的揭示和批判。“这是意在复兴,在改善”,因而鲁迅在他的乡土小说的创作中也努力解剖、抨击中国传统文化在民族心理性格方向形成的种种病态。
时至今日,鲁迅作品作为民族精神的资源,在新时代仍然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作为现时代的一份精神遗产,它博大、沉重、燃烧般的富于刺激,使人因深刻而受伤、痛楚、觉醒,甘于带着流血的脚印奋力前行”。鲁迅是具有超越性的思想家,他去世70年了,但他所思考、所焦虑的问题有些至今仍然缠绕和警示着我们。鲁迅深邃的历史眼光是向着未来世界的,鲁迅的现实批判精神是为着开拓青年人命运的,鲁迅精神是我们中华民族不断奋进的现实动力。鲁迅作品蕴含着一种深情而热切的希望与召唤——对青年人、对民族未来的希望、对青春生命、对创造精神的呼唤。所以青年一代学习鲁迅作品、发扬鲁迅精神是十分必要的。课改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求学生能运用所学知识关注社会关注人生,能积极地思考大问题,而当前教材选编的鲁迅作品有深刻的思想性、敏锐的洞察力,从这个意义上说,鲁迅作品的思想文化价值是无可取代的,鲁迅作品是最优秀的语文教育文本。
由此,中学语文教材中收录了部分先生的作品,但在实际教学过程中学生们对先生却有着许多的不理解和不认同,或者说有些“隔”。究其原因,个人认为主要是时代的隔膜,对鲁迅小说深刻的思想内涵不容易理解;也可能不习惯鲁迅那种冷峻的表达方式,包括语言的特异风格。但属于经典的东西,往往阅读起来会有一些的距离,也可能不会喜欢,因此就不去理会或浅尝辄止当然是不行的。所以,在教学过程中,让学生真正理解鲁迅,理解那个时代,理解鲁迅为时代呐喊的精神,就成了课堂教学的主要目标。另外,新课程改革积极倡导教学三维目标即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实现,旨在除了提高学生阅读技能之外,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形成也成了教学的主要内容。现以人教版必修五中选入的鲁迅先生的小说《药》为例,谈谈学生对该作品思想内涵的理解及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培养。
关于《药》的思想内涵,鲁迅先生在与友人交谈时说:“《药》描写群众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或者说,因群众的愚昧而来的革命者的悲哀;更直捷地说,革命者为愚昧的群众奋斗而牺牲了,愚昧的群众并不知道这牺牲为的是谁,却还要因了愚昧的见解,以为这牺牲可以享用,增加群众中的某一私人的福利。”(孙伏园《鲁迅先生二三事·〈药〉》)
这篇小说写于1919年4月25,“五四”运动爆发前夕,小说以1907年资产阶级民主主义革命家秋瑾被害事件为背景,反映了辛亥革命前后中国的社会现实。可以说《药》是从某一特定角度去剖析辛亥革命失败的原因和教训,以期引起人们思考和注意。《药》所描绘的是辛亥革命之前清末封建社会的现实,封建势力猖獗,人民群众在封建势力重压之下处于麻木落后,不觉悟的精神状态,他们不懂得反抗自救,不理解革命者为之奋斗,流血牺牲的目标是什么,更谈不上以实际行动支持革命。所以,《药》暴露了人民群众在封建压迫下麻木愚昧的精神状态,呼吁人们寻找唤醒他们的“药方”。
《药》的教学难点就在于引导学生理解作品的主题思想。要解决这个难点,就必须从作品实际出发,结合学生所了解的一定的历史时代背景,从人物形象分析入手,根据不同类型人物的精神面貌去理解整个社会面貌。
这篇小说描写了众多栩栩如生的人物,这些人物所构成的群像则是那个时代的缩影。《药》共描写了十一个人物,其中最重要的有两个:“华老栓”与“夏瑜”。华老栓是市镇市民,夫妻辛勤操持着一个小茶馆,是普通的劳动人民。他的儿子华小栓患有严重的痨病,他不去求医,却相信别人说人血馒头可以治病,于是千方百计去找人血,他拼命积攒铜钱,只想着尽快把人血馒头取到手,好医治儿子的痨病,至于流血的是谁,为什么被杀,他不用也根本没有想这些问题,什么“革命” “造反”就更没有关心的必要了。华老栓迷信、麻木、毫无反抗意识,只图家庭平安便心满意足了。为了医治儿子的病,他糊里糊涂地与杀害革命者的刽子手交易。华老栓是旧中国千千万万人民的代表,是在长期封建重压下变成这样愚昧、麻木的。为了突现这一时期人民群众的精神状态,作品还描写了一组群像:在杀害夏瑜时,有“一堆”看得起劲的观众,“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他们除了看热闹的好奇心外,毫无别的感觉。此外,在华老栓的茶馆里,还有这样一群议论夏瑜之死的茶客,“花白胡子”“驼背五少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等人听说夏瑜在狱中的表现后感到气愤,把他当成“疯子”,而这些人中除了受封建思想钳制一生的花白胡子外,可悲的是还有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为年轻人,同样不理解革命。更为可悲的是,烈士的母亲觉悟比起华老栓及众茶客们也并不见得高,她觉得儿子被杀,是无脸额见人的事,上坟时“惨白的脸上,现出些羞愧的颜色”。这些描写把辛亥革命前夕在封建势力重压下人民群众的精神状态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夏瑜”是作品中另一个重要人物,他是个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者,是一位勇敢的革命战士。他家境贫寒,以致使贪婪的牢头从他身上“榨不出一点油水”;他对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有明确的认识,推翻清朝统治,建立“我们大家”的天下是他的斗争纲领;他意志坚定,在狱中坚持宣传革命道理,甚至劝牢头造反;在对敌斗争中“不要命”,不怕打,英勇无畏,毫不动摇。最后,在敌人的屠刀下慷慨就义,表现出革命者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夏瑜的革命斗争,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代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因此鲁迅先生热情赞扬了他为革命献身的精神,但同时也描写了他的斗争的悲剧性。他的革命主张不为广大群众所理解,他的革命行动没有得到广大群众的支持,甚至连他的牺牲也没有赢得群众的同情。他讲的革命道理,人们听了“感到气愤”;他挨牢头打,人们幸灾乐祸;他说阿义“可怜”,人们说他“疯了”;他被封建王朝杀害,人们“潮加一般地去看热闹;甚至他母亲对他的英勇献身也不以为荣,反而感到“羞愧”。更可悲的是他为革命所喷洒的热血,竟成了华老栓给儿子治病的“药”。总之,夏瑜的死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什么反响,只给自己的母亲带来了悲哀和羞愧,给愚昧的群众带来了一剂假药,给健壮的看客鉴赏了一次“杀人的壮举”,给无聊的茶客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给贪婪的刽子手提供了一次诈骗的机会。所以,夏瑜的死是寂寞的、悲凉的。但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先生并没有绝望,第二年清明时节坟头出现的花环,正是对这位“寂寞奔驰的猛土”的慰藉,说明革命者仍在怀念他,革命火种还没有也不会被扑灭,它在黑暗中给人以希望。
通过对华、夏两家悲剧的了解,通过对小说中诸多人物形象的分析,就更能理解小说通过描写为推翻封建制度而英勇就义的革命者的鲜血竟成了贫民为儿子治病的“药”这一发人深思的事件,表现群众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控诉封建制度的罪恶,揭露封建统治阶级镇压革命和愚弄人民的反动本质的这一主题了。
鲁迅先生是现代文学巨匠,他的小说以思想的深邃、艺术的高超、力量的震撼勾画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人民生活的苦难、抗争、觉醒,描绘了多灾多难但又蕴涵生机的中国社会图景,具有极高的认识价值和审美价值,开创了中国现代文学新的纪元。语文教育的最终目的是培养人,使学生在学习宝贵的历史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在继承过去文明文化的基础上创造出新的智慧。语文教学中尤其要注重引导学生认识社会人生、历史人性,解释感情理智等重大问题,帮助学生逐渐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高尚的审美情趣。因此,学习鲁迅先生的作品,深入体会我们民族的以及人类的精神弱点,对于了解中国近现代社会面貌和根本特质,对于汲取历史经验,创造真正的文明科学进步的现代社会有着深远的思想和重要启示意义。鲁迅先生在世之时,其精神风骨就感染着同时代的中国人,鲁迅先生去世之后,鲁迅精神更是作为一种重要的精神风范而启示着后代的中国人。无论是哪个年代,富有责任感的青年都应把鲁迅精神作为重要的精神资源,从中汲取营养。